求求你！让老夫子活下去!!

●报道：吴梅珍 摄影：房子康

带了两本《老夫子》去专访王泽。
一本是黑白、一本是全彩的
……采访的前一晚，恶补重温当日在书摊买回来的《老夫子》，这是对采访者的一种尊重，所以，我做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被“警告”了！
老夫子媒体有限公司执行长黄敬铨很好心的“提醒”我，我手上的《老夫子》可能会勾起王泽的怒气。
吓~~我一头雾水。我用钱去支持《老夫子》，却换来王泽的怒气，这是什么道理？
黄敬铨偷偷告诉我：“你拿的是翻版的啦！”
吓~~翻版！我据理力争：“可是，我从小到大，看的都是这个版本的也！”（难道我从小到大看的《老夫子》都是翻版的？？？哗靠！不是吧！）
不理，非要搞一个清楚……我要向王泽表明大马人对《老夫子》态度。我们不是有心买翻版的……是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正版的《老夫子》。
更可悲的是，《老夫子》红透东西方，可是，这么多年来，只有一家出版社付过版权费给老王泽（王家禧）……搞到老王泽老来，连医药费都筹不出来！

《老夫子》闹双胞，所以现在为了分辨原绘者和现任绘者，老夫子哈媒体股份有限公司的上下同任都以老王泽和小王泽做称呼上的区分。

现年86岁的老王泽是《老夫子》的创造者，原名王家禧的老王泽，早期是报上的插图绘稿人，他幽默风趣的画风颇受读者喜欢，于是，报章编辑就鼓励他用不同的名字同时期在报章上发表他的漫画，而他在画《老夫子》故事人物时，就用了长子王泽的名字。

如果，《老夫子》不要大受欢迎。
如果老王泽不要变老。
如果老王泽不要病了，没有钱医病，小王泽不会被迫站出帮父亲画《老夫子》……人们不会对“王泽”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人物感到混淆。

但让我，也许也是千千万万“老迷”心目中的疑问：“《老夫子》不应该是亿万富翁吗？”就算不是亿万，也该混到一个百万富翁的宝座吧？以《老夫子》脍炙人口的“江湖地位”，名成，尾随的不是利就吗？（俗语都这样说的：名成利就！啊！）

一直嘻哈搞笑的小王泽仿如被乌云掩盖了光芒的太阳，顿然降临的安静层层笼罩，冷风吹来了瑟然……悠悠的一句：“我也以为。”埋下了多少未尽的心语与感慨。

“我爸爸是一个好强好胜的人，我常常笑他，什么都要赢人，连生病都要比人多。”一歇。王泽苦笑。

“老人该有的病，他都有了，最惨的是白内障，视线模糊，他开始看不清东西，这对他是多么大的打击，还有，手也开始发抖，线条都捉不准了，想一下他过去数十年来，他用他的天份娱乐了多少人，老来，他没有一堆人服务他，他还是孑然一身。没有书出，没有收入。”

社会是现实的，管你过去再红，不能画了，自然就淘汰你。

王泽不是不懂，只是不能接受，他心目中的巨人塑像，居然有了裂痕……龟裂中。

“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的？”王泽沉痛的低喃。

那年，应该是在1995年之前，老王泽要入院动手术。王泽嘟囔着“手术费很高！以我的能力根本拿不出那么大的一笔钱，于是，就请兄弟们大家东拼西凑的，才能够凑到老王泽的医药费。”打断王泽的回忆，不忍的问说：“多少钱呢？那医药费……”

王泽没有预期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方答：“超过10万美金（35万令吉以上）。”（对一般人不是小数目，但对比老王泽的身份，10万美金，真的不多！！）“这是其一，若加上其他的手术费，需要二三十万美金。”

老王泽的入院，终于让王泽领悟到父亲真的“老”了，他无能力再画了！可是，他不忍心让父亲耕耘了一生的《老夫子》就这样毁了，也想帮父亲争取到他应该得到的“尊重”。

版权费？有！只拿到一家。。。

追根究底下，他才发现，拥有名气的父亲，这些年来都没有获得他应有的“知识版权”，除了香港有一家出版社一直有支付老王泽的版权费，其他的，都是蝗虫，啃着他爸爸的血肉。过去的，就算了，王泽很天真的追查出一个个“盗版”《老夫子》幕后的黑手，并到每一个国家（包括大马）请“盗版寨主”重新给他爸爸一个出版的合约，一次次的铩羽而归。

王泽认命了！

“我不是什么有钱人，我不能请一团的律师群去和他们交涉，我只好认命，花时间去做好自己的本份。”

“我没有去打战。”他无力、认命的接受现实。但他用另一种温和的方式去做无声抗议。他努力去延长《老夫子》的艺术值价，频密的曝光，用自己做产品的代言，用真诚的心，让消费者支持他，支持正版的《老夫子》。

他歪着头，扮可爱的、皱着一张脸说：“如果你喜欢我，不要买占我们便宜的东西。”

看着他，如此亲切的脸，我真的看不出，他对盗版、山寨的厌恶。直到，回到办公室，翻阅采访日记，文中的记录有一段这样的文字“我希望他们立刻消失！”

我才隐约的感受到，王泽对盗版《老夫子》的寨主痛到最深的无奈，并联想到某一个半夜，SS2的住家发现了白蚁，那种坐立不安、那种窜骨的抖冷、那种将“沾有白蚁”的物件连夜丢出屋子，胸口依然梗着一根骨。吞吐不是。

替王泽高兴的是，相隔半个月后到同样的书摊，我看到了正版的潮流漫画志《老夫子》……我也用钱买了可能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本正版老夫子——RM7.90，不算贵我还买的起，最难能可贵的是中英版本的，看老夫子学英文成语，亏他想到！


6兄弟遗传因子画出让大家开心的动漫。。。

艺术可以……继承，并活下去吗？

有看漫画的都懂。尤其是追着那本《尼罗河女儿》的人、还有另一本《千面女郎》的漫画迷都会对漫画可以传承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据说《尼罗河女儿》作者有一位徒弟继续将这部钜作完成。老实说，模仿的手笔太粗劣了、又控制不到剧情的流畅度，翻了数页，宁愿让岁月多了一个遗憾的美感，也不肯让不完美去抹杀了记忆里的好。

“我们6个兄弟都遗传到父亲的漫画因子，不约而同的，每个人都在这个领域发展、都是动漫高手。其中一个在迪斯尼动漫做了10年以上，现在在Pixal、另一个也是学画的，现在变成导演，我们就像中了传染病，个个都钻到动漫里去，将所有理想和精力，都用来做让别人愉快、高兴的事。”

所以，我很怀疑：《老夫子》交到王泽的手，会是另一部看不下去的皮影戏。而且，一个继承者，是要守、要攻，走错策略，可是会全军溃散的。

和王泽的一番话后，我发觉了王泽的聪明和大胆：

1. 新版《老夫子》穿插了老王泽和小王泽的漫画。
   老实说，可能我不是Superfans看不出两人在线条上的功力，但一些“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厉害！）
   所以我才说交错的新旧老夫子“漫画”是很聪明的选择。第一。将读者适应这个“过度期”，第二，也让读者在潜移默化中，慢慢的接受了小王泽的笔调。假以时日，再灌以小王泽的思想，读者必然不会有大浪冲头的“快走”动作。
2. 王泽和《老夫子》总编辑邱秀堂很聪明的将《老夫子》变成孩子的成长益智读物，读《老夫子》漫画学习成语。在娱乐、诙趣之外，《老夫子》用“成语”借题发挥的漫画风格也成了助跑的优势。
3. 封面大胆的、开刀破斧的采用了纹身、穿沙滩裤在冲浪的《老夫子》，新潮的《老夫子》讨好了新一批的读者。也让人看到未来的无限可能。
4. 王泽最让人觉得聪明的是，他提出的“不能模仿”论。

小市民的缩影 背后原是首悲歌……

东方有一个“老夫子”、西方有一个“Mr Bean”。亦正亦邪、天马行空……他们都是每个“小市民”的缩影。

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老夫子》身上看到一个超过梦想、有时懦弱、过度写实的自己。老夫子帮我们呐喊出正义，那是我们平常不做“形于外”的内心性格。

老夫子居然代表了“小市民”，所以他可以穿越时空，做时代的代言人。新一代老夫子除了思想上要跳脱旧思想，他还要跟上时代的脉络。所以新一代的老夫子被定了一个人马座的性格，而他最爱的陈小姐是巨蟹座。（老夫子的星座是不是以老王泽做代言，出版社说在那个颠沛流离的年代，老王泽的生日都无可考，但陈小姐肯定是巨蟹座的原因是：陈小姐的星座的是老王泽的太太做定位，陈小姐这个人物，也是老王泽以太太量身定造的。）

《老夫子》娱乐了千千万万的人。但《老夫子》的背后却是一首悲歌。

那个年代是一个悲曲的开始……

王泽苦笑：“我爸初到香港时，语言不通，口袋只有二毛钱，前面有数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工作又没有着落，他当时很挣扎，是要将二毛钱拿来买面包给孩子吃呢？还是用二毛钱拿去买散烟，让散烟提供他精神，一路走，一路想怎么去找工作养家。”

“一般人都会将二毛钱用在孩子身上吧！我爸最后却决定拿去买散烟……就是这种矛盾造就了老夫子这样的人物。”王泽摊手无奈淡然的笑说。

是的！往事就让它他一笑（父子何来恩仇），就让它谈谈的随烟淡去！

转载：南洋商报.副刊《人物志》

刊于: 2009/12/13 2:24:13 PM